何崇听罢,沉默半晌,随后拉过一把椅子,在吴道清对面坐下。
“大人,问您一句不该问的。
您跟了沈首相这么些年,沈首相说过几句真话?”
吴道清一怔。
何崇也不等他答,自顾自说下去:“好话说十分,坏事说三分。
今日他说了多少?
把翰林院上疏之事告诉了您,把调卷宗之事交代了,把调人之事吩咐了
说得明明白白,交代得仔仔细细。
这是坏事,可他说了十分。为何?
因为这件事他瞒不住,您迟早要知道。
既然瞒不住,不如全告诉你
让你觉得他仍信你,让你安心替他卖命。”
吴道清脸色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
“翰林院那道疏,是白纸黑字递到御前的。
陛下明日早朝便要当廷发问。
届时满朝文武都盯着此案,要查,要追,要揪出一个人来。
沈首相拿谁去填这坑?”
吴道清盯着油灯跳动的火苗,声音发涩:“仓场大使。”
“仓场大使。”何崇重复了这四个字,冷笑一声
“一个正七品的小官,三年亏空南京常平仓四万七千石粮食?
何况,大人你上下其中的可不仅仅是京都(南京)啊!
各地常平仓都经不起查啊!!!
大人现在还觉得一个正七品的仓场大使,有这么大的胃口吗?”
吴道清默然。
何崇说的没错,沈端一开始默许他吃的蛋糕仅仅是南京一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