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项人是癣疥之疾,可癣疥痒起来,谁都想挠。
陛下想挠,沈端递爪子,替陛下挠。
挠得好,陛下高兴,沈端得势。
挠不好呢?挠不好,伤口更大,血流得更多。
可陛下不管这些,陛下只想先把痒止住。
老夫不允开战,不是不打党项,是不能现在打。
就光你方才所说的那些账实不符,四成的粮食不知去向,拿什么打?”
冯衍的声音拔高了些,旋即又压了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
“可这些话,老夫在朝堂上说了多少遍?没有人听。
陛下不想听,沈端不让听,六部九卿的堂官们装聋。
他们说老夫老了、怕了、没有当年的锐气了。
老夫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在乎的是,大周的钱粮,够不够打两场仗?
在乎的是,辽东的契丹人,是不是在等我们陷在陕西的那一刻?
可这些,老夫说了,没有人信。
或者有人信,但不敢说。”
听见这话,魏逆生沉默了很久。
想起三年前,冯衍指着墙上那三件紫袍对他说“汝当为之”。
那时候他觉得“为之”是穿紫袍、做权臣。
如今他才明白,“为之”不只是往上走
更是在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冲的时候
你敢不敢站出来说:
这条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