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不大,陈设简朴。
周景帝坐在书桌后。
魏逆生进门时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
走到御案前,撩袍跪倒,因殿内无旁人,便开口说道
“学生魏逆生,望见君父。”
【望见君父】这四个字,他说过不止一次。
可这一次,与以往都不同。
以往说“君父”,是认,是求,是把自己托付给一个遥远的天子。
今日说“君父”,是劫后余生,是绝处逢人,是知道自己没有被抛下。
周景帝听见这一声,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虽礼仪整肃,但脸色苍白,眼底泛着青黑
一看就知道这些日子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抬起头来。”
魏逆生直起身,目光与皇帝对上。
周景帝也是第一次认真看魏逆生的脸,故而看了好一会儿。
生得确实好。
眉目清隽,骨相端正
他虽在牢中关了二十余日,面容消瘦了许多
却反而显出了一副清峻之态,如竹经霜而愈翠。
“朕幼时见过魏文端公。”
周景帝忽然开口,语气不像在跟臣子说话,倒像在跟晚辈闲话家常。
“那时候朕才七八岁,魏文端公是朕的日讲官。
一身绯袍,腰系鱼袋,虽须半白,但貌与你有五分相似。”
“至于为何只有五分?”
周景帝目光落在魏逆生脸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