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甘肃一镇。”宁王每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整个甘肃镇啊!”
“太宗皇帝当年御驾亲征,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河西走廊门户。
凉州、甘州、肃州,三州沦陷,军民死伤无数,粮草辎重尽数落入项党人之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父王我,不战而逃。”
“从西安府一路跑到汉中府,弃地数百里
把整个陕西行都司的防务扔在那里,任凭项党人长驱直入。”
“父王……”姜钰的脸色变了变,嘴唇翕动了半晌,才挤出一句
“那是项党人来势太猛,咱们兵力不足。”
“兵力不足?”宁王猛地转过头,“许震手里的兵是哪儿来的?
延安,庆阳两府的兵又是哪儿来的?
冯衍一个致仕的老头子,能在一夜之间调兵遣将。
把你父王我丢了的局面硬生生扳回来,你跟我说兵力不足?”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骤然拔高,在空荡荡的正堂里来回激荡
“兵力不足不是罪,弃地而逃才是罪!”
“将帅守土,有死无二!
你父王我但凡在西安府多撑三天,哪怕三天,许震的援军就到了!
可我没有!我跑了!
我是大周的宁王,太宗皇帝的曾孙,当今陛下的亲叔叔,我跑了!!”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整个正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姜钰被这顿劈头盖脸的训斥砸得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宁王喘了几口粗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这时姜钰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低声问出心里话
“父王,陛下……会杀了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