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从城楼阴影中缓步走出,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老夫张平,在此。”
“原来是韩相。”
李腾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将李腾,奉秦王诏命,率王师至此,扫平不臣。
事到如今,韩国还要作困兽之斗么?若开城归降,宗庙可续,百姓得安,百官亦能保全。”
“王师?”
张平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何谓王师?无端犯我疆土,此乃不义之师,天下当共讨之!”
“我不义?”
李腾眼中寒光一闪,“一年前,韩王驱逐我大秦驻新郑使臣;我廷尉李斯亲至,亦被拒于宫门之外。
使臣即国体,辱我使臣,便是践踏大秦颜面,辱我百万锐士!今日兵临城下,皆是尔等自取。”
他声如铁石,字字砸在城墙之上:“须知——大秦使节身后,从来便是百万兵锋。”
自古征伐,需占大义名分。
此番东出,秦王政早有深谋。
数年之前,秦赵交锋,初时连战连捷,连下数城,然赵国急调北疆李牧南返,终致秦师铩羽。
自此,本已俯首的韩王心思复活,转而暗附赵国。
先逐秦使,再辱重臣,步步相逼。
伐韩,既为雪耻,亦为昭告天下:逆秦者,当有此报。
“我张平,宁死不降。”
城楼上,声音斩钉截铁,“有何手段,尽管使来。”
当初韩王逐使,张平亦是首肯之人。
其中关节,他心中自然分明。
“既然韩相择死路而行,”
李腾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那身影一眼,“本将亦无话可说。”
他抬手一挥。
战车调转,驰回秦军森严的中军。
归位刹那,李腾长剑铿然出鞘,剑尖遥指韩都,喝声如雷炸响:“大秦锐士——”
“风!风!风!”
三呼之声撼天动地,似能将云层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