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忘不了!”
老汉连连点头,目送那身影轻快地往村里去。
少女一身洗得发白的藕色布裙,乌发只用木簪松松绾起,可那通身的灵秀气却像山涧里淌出的泉水,朴素衣裳也掩不住。
沿途不断有人同她招呼。
“颖姑娘回来啦?”
“上回配的草药茶我娘喝着好,明日我再讨些。”
“你要的布和粮油我都从镇上捎回来了,晚些给你送去……”
少女一一应着,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
这般光景日复一日,早已是村里最寻常的晨间一景。
不多时,她停在一处篱笆小院前。
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扉,院里鸡鸭正喧闹着争食。
一位妇人背对着门,正从簸箕里撒出谷糠,鸦青色的布衫衬得身形有些单薄。
“娘,我回来了。”
妇人闻声回头。
她约莫三十出头年纪,面容依稀能辨出昔日的姣好,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眉眼间凝着散不去的倦意,像一株失了水分的兰草。
“颖儿。”
妇人放下簸箕快步走来,握住女儿的手,“没往深山里去罢?娘说过多少次,一个人万万不可进山……”
“就在山脚转了转。”
少女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指,轻声安抚,“您看,我不是好好回来了?”
“你总这样说。”
妇人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下去,“你兄长至今没有音信,娘这颗心日夜悬着,再经不起半点闪失了。”
“娘。”
少女将母亲扶到院中石凳坐下,蹲下身仰脸望着她,“您教我的,忧思最伤身。
哥哥定会平安归来的,您要保重自己,等他回家。”
晨光漫过篱笆,在母女二人身上镀了层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