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遵命。”
赵高心中暗喜,恭敬领命,缓缓起身,倒退着步出章台宫大殿。
殿内重归寂静。
嬴政却有些出神,方才“生辰”
二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生辰……”
“再过十八日,便是阿房的生辰了。”
“你若仍在朕身边,该有多好。”
“倘若当年……朕能护你周全,你便不会离去,我们的孩儿,或许比扶苏年岁更长些吧。”
“你……究竟在何方?”
低语在空旷的殿中消散,这位睥睨天下的君王,此刻眼中只剩深切的追忆与惘然,那身象征无上权柄的玄衣冕服,也掩不住一瞬间流露出的、属于寻常人的孤寂。
……
**韩国旧都,新郑。
或许,如今已不该再称其为“韩都”
。
韩国既灭,其君王亦被李腾麾下五千精骑押解,正踏上前往咸阳的漫漫长路。
战火的硝烟虽已散去数日,城中的秩序勉强得以恢复。
街巷间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已被清理,浓郁血污之地亦被清水反复冲刷,但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仍旧顽固地萦绕在城池上空,非时光不能彻底涤净。
然而,戒备并未随着战事平息而松懈。
城门、要道,随处可见披甲执锐的秦军士卒巡弋。
尽管许多百姓在胆战心惊数日后,为了一家生计,不得不走出残破的家门,但面对这些曾带来刀兵与死亡的**,恐惧与戒备仍深深植根于心底。
几日过去,城中流传开一些新的见闻:秦军军纪森严,巡逻兵士对寻常庶民秋毫无犯,甚至偶有兵卒不慎冲撞路人,竟会致歉。
搜捕的重点,仅限于藏匿的韩廷官吏与溃兵。
“都说秦人如虎狼,烧杀掳掠……看来,从前听说的,未必是真?”
“是啊,昨日我险些撞上一队秦兵,吓得腿都软了,谁知他们竟侧身让过,还摆手示意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