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打量着赵铭,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并肩作战的兄弟。
暴鸢是何等人物?一国上将军,执掌千军万马的统帅,如今竟成了赵铭脚边一颗用粗布包裹的头颅。
魏全只觉得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执掌一营兵马的统帅,手握生杀予夺的权柄,那便是真正立于云端的人物,俯视着脚下万千生灵。
韩国的疆土与兵力固然远不及强秦,可暴鸢这上将军的名号却是实打实的——对魏全这般寻常小吏而言,那曾是连仰望都需屏息的存在。
而今,那颗曾经高昂的头颅正静静躺在眼前,冰冷、僵硬,再不见半分威仪。
这强烈的反差像一记重锤,砸得魏全心神俱震。
“魏大哥,何至于此?”
“上将军也是血肉之躯,终归逃不过一死。”
赵铭瞧着魏全失魂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
“你……你这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魏全深吸一口气,声音仍有些发颤,“你可知一位上将军手握何等权柄?在我家乡,区区一个县丞便能呼风唤雨,领着几十个差役就敢横行乡里。
而上将军——他麾下是千军万马,是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他盯着那颗头颅,仿佛想从中找出某种虚幻的证据。
“曾经是。”
赵铭淡淡接话,“如今不过一具尸首罢了。”
若在从前,仍是平凡之身的赵铭,面对这等权贵,自然唯有敬畏远避。
那时他见过最大的官,不过是村头那位老村正。
可如今不同了。
力量在血脉中苏醒,且一日强过一日。
即便只在这行伍中待上两年,赵铭也深信,将来自己足以傲视寻常军阵。
战国烽烟终将熄于秦统,可秦之后呢?那段风起云涌的历史,他比谁都清楚。
若能早早积蓄实力,再凭这副日益强悍的身躯,乱世之中何尝不能搏一片天地?
王图霸业——重生醒转那些年,他不是没有梦过。
只是与母亲、妹妹相伴的宁静岁月渐渐磨平了妄念,让他觉得那不过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