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向站在武将列末的一名年轻身影。
“其余人先退至殿外等候,”
他抬手指向那人,“王岩留下。”
“遵命!”
众将齐声应和,依次行礼退出。
殿门缓缓合拢,将摇曳的烛光封存在内。
营帐内只余下王嫣与王翦二人。
“嫣儿。”
“你终于肯面对了?”
王翦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那份惯常的威严此刻化作深潭般的温和。
他膝下一子一女,对这女儿尤其偏疼,甚至破例允她扮作男装混迹行伍。
“父亲。”
“我的前路……当真不能由自己择定么?”
王嫣抬起眼,声音里压着细沙般的涩意。
王翦默然起身,缓步走到她跟前。
“嫣儿,你须明白,王家非寻常门第,乃是军功垒起的世家。
为父掌虎符,你兄长亦统重兵。”
“这样的家门,注定活在猜忌的刀锋上——王权不会容我们全然自在。”
“至于你们的婚事,莫说为父,就连大王也未必能全然做主。
朝堂如棋局,你我皆是棋子。”
他说到此处,嘴角浮起一丝淡薄的苦笑。
位极人臣,早已无多少可图;所谓联姻恩赏,不过是君王笼络与制衡的手段。
站得越高,缚身的丝线便越韧,稍一失足便是深渊。
“难道……一丝转圜也无?”
王嫣低声问,笑意里透出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