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偃端坐于案后,目光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丞相……如何脱身的?”
他声音低沉,带着审视。
赵国虽不如秦人耳目灵通,但渭水之劫、五百王卫尽殁的消息,早已传入宫中。
秦人并未明言凶手,只以“贼人”
含糊带过,可赵偃心中岂能无猜?
“臣……是从秦国逃回来的啊!”
郭开以袖掩面,泣不成声。
“逃?”
赵偃眉头紧锁,“五百精锐皆丧,你一介文臣,怎能独活?”
即便平庸如他,也觉此事蹊跷。
“臣并未随王卫同行,一直在幕后筹谋。
失去联络后,便改换装束,一路乞讨……这才辗转归赵……”
郭开急忙抬头,泪痕斑驳的脸上满是恳切。
赵偃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这倒像是郭开的作风——惜命如金,善藏于暗处。
况且秦国从未宣称擒获赵相,或许……真是如此。
赵偃深知嬴政的脾性,倘若郭开当真落入那位秦王手中,绝无生还之理。
少年时的旧怨,赵偃比谁都清楚——嬴政心中埋着多深的恨意,对着自己,也对着郭开。
就连当年教导嬴政的那位先生,也是折在他们手中。
想到这里,赵偃心头那点疑虑渐渐散了。
但他素来谨慎,仍不动声色地试探:“丞相赴秦之后,秦国遣使前来,欲与我大赵结盟。
依丞相之见,寡人该应还是不应?”
郭开闻言,脸上霎时涌起愤恨之色,切齿道:“大王万万不可答应!秦人狡诈,突然求和,其中必有诡计。”
见他神情激动,言辞决绝,赵偃最后一丝猜忌终于消弭。
他起身离席,缓步走到郭开面前,亲手将他扶起,语气温和:
“丞相辛苦了。
为寡人亲身涉险,忠勇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