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心底仍积着对眼前人袖手旁观的怨愤,但此时此刻,他已将太子所有的尊严都掷在了地上。
嬴政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转向殿中肃立的文武群臣。
“诸卿有何见解?”
李斯率先出列,声如金石:“臣以为,赵国兴无道之兵,天下当共诛之。
秦赵之盟虽在,然我大秦岂能守此不义之约?今燕国哀恳至此,大秦焉有不救之理?”
“臣附议。”
韩非亦向前一步,言辞清晰,“伐无道,正天下,此乃大义。”
“臣附议——”
“赵国暴虐,燕国受难,大秦岂能坐视?”
附议之声接连响起,顷刻间盈满殿宇。
满朝文武个个神情激愤,仿佛真为燕国的遭遇痛心疾首——与数月前燕丹初入咸阳时的冷遇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秦国朝堂上固然派系纷杂,却无人愚钝。
谁都看得出君王心意所向,更何况如今燕国献上如此厚礼,既给大秦一个堂堂正正出师之名,又送来实打实的军资粮秣。
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燕丹仍跪在冰凉的地面上,耳中灌满秦臣为他国**的慷慨陈词。
燕丹的眉宇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全然未曾察觉,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咸阳宫精心布设的罗网之中。
倘若他足够敏锐,或是对秦国的军制稍有了解,便会发现今日朝会之上,三位执掌全国兵权的上将军竟无一人在场。
若非有倾国之兵的大动作,怎会出现如此齐整的缺席?
“众卿所言,甚合寡人之意。”
王座之上,嬴政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磐石落入水面,瞬间定住了满殿纷纭的附和之声。
燕丹立刻将恳切而充满期待的目光投向那至高无上的身影。
“王相。”
“即刻拟写王诏,布告天下。”
“赵国无道,擅兴不义之师,侵伐燕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