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奴自幼侍奉韩王左右,多少知晓些内情。”
“这些年韩王为保社稷不坠,时而结秦,时而附赵,耗费的金银如流水般不计其数。
这些钱财,无一不是从百姓身上层层盘剥而来。”
“整个颍川的赋税,早已预征到了数年之后。
眼看寒冬将至,不知有多少人会饿毙于途,又有多少人将冻僵在风雪里。”
“从前太平年月,饿死冻死者便已不可胜数,如今世道纷乱,只怕更甚。”
韩喜长叹一声,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的哀戚。
他虽是个阉人,更是失了根本的残缺之身。
但心底或许还存着几分未泯的善念,想到即将到来的惨景,不由悲从中来。
韩喜的话语在赵铭心中勾勒出一幅图景。
冰封的旷野上。
饿殍横陈,冻骨累累,宛若人间地狱。
与战场的厮杀相比,这样的死法或许更加缓慢而绝望。
“唉。”
赵铭也轻叹一声:“我如今能力有限,救不了太多人。
眼下已有数百之众,目标已然不小,再招募只怕会惹来麻烦。”
“不过……”
“等到了渭城,或可再作打算。
我能做的,也只是尽一份心力罢了。”
“其余的事,终究要看朝廷的举措。
想来秦王不会坐视不理。”
闻言,韩喜伏身于地,深深叩首:“主人心怀仁慈,奴必誓死追随。”
“并非仁慈,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赵铭一挥手,不愿承受这所谓仁德之名。
他招募这些人,本就是为了日后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