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先前那近乎绝望的恐惧相比,他们此刻的神情里,多少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伤了,残了,总归……人还能回来。
活着,比什么都强。
“大人,”
吴二的母亲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问,“我儿……他几时能到家?”
“伤残锐士归乡事宜,皆由少府统一安排调度,”
陈奋答道,“料想……就在这一月之内。”
老妇人连声道谢,领了凭证,退到一旁。
而剩下那些尚未听到名字的人家,心弦绷得更紧了。
若能伤残归乡,在眼下,竟也成了一种不敢奢望的“幸事”
。
赵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哥,你一定要回来。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回来。”
“就算伤了,瘸了,你也得回来。”
“你若回不来,娘撑不住,我也……撑不住。”
“你答应过的,要照顾我们,要亲眼看着我出嫁。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此刻的心境,与那几户至今没有收到任何音讯的人家一模一样。
她宁愿听到哥哥伤残、即将归乡的消息,哪怕要伺候他一辈子,也好过那最终、最冰冷的宣判。
“曹三,爵**,官百将……”
陈奋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往下念。
一个,两个……剩下的六个名字,接连从竹简上被读出,也意味着又有六户军籍人家,从悬崖边被暂时拉了回来,得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