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田建这一降,终究免去了万千兵卒的厮杀与黎民百姓的涂炭。
贪生畏死固然可鄙,然这举动本身,倒也算得上是一份阴差阳错的功德。
“久闻武安君年少英杰,未及而立便已位极人臣,执掌大秦兵戈,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
田建脸上堆起笑容,言辞恭维。
“齐王过誉了。”
赵铭神色平淡,不置可否。
田建自是明白赵铭所为何来,不再多言虚词。
他略一抬手,身后一名内侍便捧上一只紫檀木匣。
田建亲手接过,掀开匣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方玄色王玺,与一卷绘有山川城邑的舆图。
目光触及这象征一国权柄的印信与疆域,田建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有不舍,有挣扎,最终尽数化为一片认命的灰败。
“此乃我齐国传**玺,及齐国全境舆图。”
田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双手将木匣高举过顶,躬身道:“齐王田建,愿率齐国千万子民,举国五十万兵马,归降于大秦。”
赵铭神色一肃,上前两步,以双手郑重接过那沉甸甸的木匣。
“本君赵铭,谨代秦王,接受齐王之降。”
“此剑,亦为君王信物,请武安君一并收讫。”
田建又解下腰间佩剑,恭敬奉上。
赵铭颔首,将剑与木匣一并转交给身后的亲随张明。
“齐王深明大义,使齐国免于战火,此乃大功。”
赵铭看着田建,语气转为平和,“我王宽厚,必不吝封赏。
自今日起,可保你田氏宗庙祭祀不绝,保你一世富贵安荣。”
史册所载,田建降秦后的结局实则凄凉。
其子嗣不安于室,竟又举兵反叛,终招致始皇震怒,令其活活饿毙。
此刻赵铭的承诺,听在田建耳中,却似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