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天下没有第二个秦国了。”
赵铭策马立于阵前,玄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秦军阵列,沉默如山,唯有旌旗翻卷时发出裂帛般的声响。
“你们看那城头。”
赵铭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将领耳中,“魏无忌把城门用砖石彻底封死了。”
李由驱马上前半步,眼中战意灼灼:“上将军,云梯已备妥,只需您一声令下——”
“不急。”
赵铭抬起手,目光始终锁定着大梁城巍峨的轮廓,“魏无忌这是要与我们打一场没有退路的仗。
他封死的不是城门,是魏国最后的气节。”
身旁的副将低声道:“探子来报,魏军将领的家眷都已秘密送往楚国。”
赵铭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所以他麾下这些人,此刻都是死士。”
他顿了顿,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们可知,为何武安大营每逢战事,总是我第一个冲阵?”
众将沉默。
这个问题他们私下议论过无数次,却从未有人敢当面询问。
“不是因为勇猛。”
赵铭缓缓说道,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是因为我要让每个士卒都看见——他们的将军愿意与他们死在一处。
地位、权势、性命,在战场上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身后的人知道你不会抛弃他们。”
远处城头上,魏无忌的身影隐约可见。
两人隔着百丈距离,目光仿佛在空气中相撞。
“魏无忌学我。”
赵铭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复杂的意味,“他也站在城头最前方,想让他的将士看见,连信陵君都不惧死。
可惜他忘了——我冲阵时,想的是如何带更多人活着回去;他站在那儿,想的却是如何让更多人死去。”
战车缓缓向前推进了十丈。
这个距离,城头的弩箭已经可以勉强射到,但赵铭浑然不觉。
他抬起手,整个秦军阵列随着这个动作微微前倾,像一张缓缓拉开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