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夏太医到了。”
“都退下。”
嬴政抬了抬手,“未有诏令,任何人不得近殿,亦不得阻拦夏太医。”
赵高应诺退去,衣袍摩擦地面的窸窣声渐远。
不多时,夏无且苍老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
“老臣拜见大王。”
他躬身行礼的姿势依然严谨,而赵高已从外将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
“岳父。”
嬴政望着他,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的叹息,
“为了躲我,您走得可真够远。”
夏无且心头一紧,面上却仍堆起笑容:
“大王说笑了,老臣岂敢故意躲避?不过是久居咸阳烦闷,外出游医散心罢了。”
嬴政注视着他佯装从容的神情,嘴角浮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岳父真当我看不透么?”
“大王此言折煞老臣了。”
夏无且连连摆手,“若天下有人说大王愚钝,那便再无聪慧之人了。”
嬴政却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拂过竹帘的风:
“我已见过阿房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夏无且脸上的皱纹仿佛凝住了。
惊愕、恍惚,而后一丝压不住的欣悦从眼底漫上来。
他沉默片刻,终于也笑了:
“当真?”
“当真。”
嬴政点头。
两双眼睛相对,殿中寂静里漾开一种无需言说的暖意。
“见了就好……见了就好啊。”
夏无且长舒一口气,嗓音里浸着多年重担卸下的松快,
“我心底始终盼着你们能重逢,只是冬儿那孩子……我怕她又躲起来,才顺着她的意思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