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时神色已恢复如常,语气却沉了下去:“可曾怠慢?”
“不曾。”
“那就好。”
管家将名册合拢,声音压得更低,“有些事不必多问,只需记住——今夜所见所闻,若漏出半字,便是灭族之祸。”
护卫脊背骤然发凉,垂首称是。
“速引路。”
管家已迈步向前。
穿过三重院落,月门外的空地上,数十道黑袍身影静立如夜雾凝聚。
管家目光落在为首之人面容上,心头剧震,面上却仍端着恭敬的陌生:“不知诸位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朝廷密报,需面呈赵夫人。”
顿弱自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暗纹在月光下流转着幽光。
管家双手接过,指尖触及冰凉的铁质时躬身退开:“请随我来。”
他转身疾步走向内院,顿弱率众紧随其后。
黑袍暗士们如流水般散入廊庑阴影,步伐轻得听不见半点声响。
在这行列深处,一道身影微微垂首,玄色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唯有紧握的拳背上,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隐约起伏。
内院小筑还亮着微光。
管家停在竹篱外,隔着窗影躬身:“夫人,朝廷来使求见。”
“这般时辰?”
屋内传来轻柔的疑问,木门吱呀开启。
赵氏披着素色外衫走出,发髻松松挽着,显然尚未就寝。
顿越上前半步,对管家略一颔首。
数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合围,将小小院落笼入寂静的屏障之中。
月光漫过飞檐,在青石板上铺开一片泠泠的霜色。
斗篷下的目光穿过晃动的竹影,落在那个站在门边的身影上,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二十年了。
阿房,我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