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当年咱们逃得狼狈,你们追得凶狠——要不是上将军及时赶到,咱们这几条命早交代了!”
更多声音加入进来,带着笑,也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唏嘘。
曾经刀兵相向的双方,如今却坐在同一堆篝火前,成了同饮一坛酒的袍泽。
昔日的韩地降卒,如今已是大秦的锐士;他们的家眷,也早已成了秦国的百姓。
火光摇曳,将人影拉长又缩短。
酒坛碰撞声、谈笑声、柴火爆裂声交织在一起,在这边城的深夜里,汇成一片灼热而浑厚的暖流。
营中顿时响起一片哄笑,那笑声里没有讥讽,也无怨恨,倒像是老友重逢时追忆往事的畅快。
赵铭瞧着这光景,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这般气氛,他自是乐在其中。
想当年,秦与韩疆场对峙,刀兵相见。
不知多少韩卒倒在秦军锐士的戈矛之下,也不知多少秦锐士的血染红了韩军的盾牌。
可如今世易时移,归降的韩卒被编入刑徒军,往日的仇敌竟成了同袍。
几年并肩征战下来,昔年的恩怨早已随风散去。
那些活下来的、被整编的韩军士卒,如今皆是大秦的锐士了。
在赵铭帐下,任何一名战士都能毫无顾虑地将后背托付给身旁的弟兄——这便是战友,生死相依的战友。
营中的喧哗愈发热烈。
难得解除禁酒令,谁肯错过这般机会?赵铭也已传令:除值守兵士外,全军明日休整一日。
……
咸阳,章台宫。
“大王,”
赵高躬身禀报,声音里透着小心,“又死了。
试了这许多回,足证上将军赵铭所言不虚——那灵丹确是有毒。”
他身后的内侍捧着木匣,匣中躺着几只僵死的兔尸。
嬴政盯着那些兔尸,面色铁青:“寡人服食此丹多年,竟真是毒物……若非赵铭提醒,寡人只怕还要继续服用,直至积毒已深,暴毙而终。”
赵高闻言立即伏地,身后内侍也慌忙跪倒。
“大王洪福齐天,得上将**示亦是天佑。
如今止服丹药,再召太医开具解毒方剂,定能将体内余毒清除干净。”
赵高恭谨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