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不再多劝,转而看向身旁两个小小的身影,“去,同祖母道别。”
两个孩子挨到祖母身边,童言稚语交织着响起。
“祖母,我们过些日子就回来看您。”
“嗯,我也一样。”
车轮缓缓转动,碾过尘土,渐行渐远。
赵氏与夏无且并肩立在原地,目送着车队化作天边模糊的轮廓。
夏无且的目光落在女儿沉静的侧脸上,心中暗叹。
他依照她的意愿保持了沉默,可这沉默能维系多久?当年的秦王或许尚可周旋,如今王座上的那位,目光如炬,心思深沉如海。
有些联系,如同水下的暗礁,潮水退去,终将显露。
他只是不忍说破。
……
咸阳,章台宫。
任嚣步履匆匆踏入殿内,躬身禀报:“大王,上将军已携家眷返回都城。”
嬴政从竹简上抬起眼,掠过一丝兴味:“举家都迁来了?”
“臣未及细查,但上将军在咸阳已有府邸,想来应是将母亲与妹妹一并接来安居。”
任嚣谨慎推测。
“孤还未曾见过赵铭的亲眷。”
嬴政指尖轻叩案几,“传诏,命他携家人即刻入宫。
孤当有所赏赐。”
将领的家眷若能常驻京畿,君王手中便多了一重无形的凭恃,用兵遣将时也更少顾忌。
这是心照不宣的御下之道。
“臣遵命。”
任嚣领命退下。
马车驶入咸阳城门不久,亲卫张明便策马靠近车厢,低声道:“主上,前方有宫禁卫队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