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赵颖抿嘴笑了:“哥,你那些爵田不是都交给乡亲们耕种了吗?佃租收得极低,这几年大家日子都好过多了,心里都念着你的好。”
赵铭这才恍然,摇头笑道:“这算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
“对你或许是小事,对他们却是活命的恩情。”
吴里正语气恳切,“去见见吧。”
“好。”
赵铭应下,转身对夏无且行了一礼,“母亲,烦请您先为夏先生安排歇息之处,我去去就回。”
赵氏微微颔首。
王嫣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目光在婆婆与夏无且之间轻轻一转,随即对赵颖笑道:“妹妹,先带我们回房吧。
赶了这些日子的路,孩子们也乏了。”
她方才便察觉,婆婆见到这位太医令时神色似有波动,仿佛藏着什么旧事。
此刻便有意留出空间,连赵颖也一并带走了。
——婆婆精于医道,夏无且又是宫中太医,两人或许真有渊源,甚至关系匪浅。
赵颖高高兴兴地引着嫂侄往内院去。
院子里忽然静了下来。
赵氏与夏无且相对而立,许久无人开口。
终于,赵氏低低叹了口气:“随我来吧。”
夏无且默然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路行至府邸后侧那处旧茅屋。
即便新宅宽敞,赵氏仍常居于此。
待四下再无旁人,赵氏忽然屈膝跪倒。
“父亲,”
她声音发颤,眼中已蓄满泪水,“女儿不孝。”
夏无且急忙上前搀扶:“冬儿,快起来……是爹没有护好你,都是爹的错。
若当年我能再周全些,你也不必受这些年的苦……是爹对不起你。”
他亦老泪纵横,紧紧将女儿扶起,握着她手臂不肯松开。
“二十一年未曾侍奉膝下,女儿已是罪过。”
赵氏泪落如珠,“明知父亲就在咸阳,却不敢相认,更不敢探望……女儿实在……”
话至此,她已哽咽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