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嫣喃喃低语,眸中光影摇曳,“从前那个军侯,那个管粮草辎重的少年,如今竟与父亲同列朝堂……这叫人如何敢信?”
虽知他勇武过人,可她纵使再如何设想,也未曾料到短短时日,赵铭竟已登临如此高位。
“二十岁的上将军。”
王翦望向窗外,语气里染上感慨,“嫣儿,假以时日,国尉之位或许也非他莫属。
如今年轻一辈里,无论是王贲、蒙恬,还是李信,皆难望其项背。”
“国尉……”
王嫣唇间轻吐二字,神色愈发复杂。
昔日她身为王翦之女,身份自是尊贵。
可如今与赵铭相较,却显得微不足道了。
这般想着,心底那缕忐忑便如藤蔓悄然蔓延——他还会如当初那般待她么?终究,两人之间那份情意,起于救命之恩,许于一时之言。
长夜悄然而过。
朝堂上下,无数目光皆聚于赵铭身上。
虽未亲临宫宴,可宫中耳目早已将消息递出:大王留赵铭于宫内,彻夜对饮,畅谈至天明。
这般殊荣,满朝文武未曾有人得享。
宫室偏殿,晨光透过窗棂。
赵铭从榻上醒来,周身舒展。
多年军旅生涯,这一夜睡得格外沉酣。
他望着殿顶彩绘,恍惚间似真似梦——四年前尚是布衣之身,今日竟宿于王宫深处。
昨夜宴饮,他本可用真气化去酒意,却并未如此。
秦王既敞怀相待,他亦以赤诚相对。
好在体魄强健,烈酒入喉不久便已消散。
坐起身时,才发觉衣衫不知去向。
“殿外可有人在?”
他朝外唤了一声。
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着宫装的侍女悄步走入内室,垂首禀报:“上将军醒了。”
她声音轻柔,却足够清晰,“容奴婢侍候将军更衣。”
话音落下,她侧身向门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