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对此众说纷纭:一说因其母赵姬与嫪毐乱政之前鉴,使他警惕后宫干政,故不立后,亦绝太后之患;另一说,则是他心中早有所属,那个名为阿房的女子,才是他唯一视作妻子的存在。
甚至传说,后来巍峨恢弘的阿房宫,便是为追忆她而建。
如今亲耳听闻秦王之言,那段朦胧的传说,忽然在赵铭心中照进了真实的光影。
赵铭窥见了始皇帝心底最深的隐秘。
这天下,或许唯有他一人知晓。
“她与寡人一同归来。”
“可寡人未能护她周全。”
嬴政长叹一声,言语间浸透了难以消弭的愧悔。
赵铭微微颔首,沉默着没有接话。
“昔年先王初返咸阳,庙堂之上绝非今日这般乾坤在握。”
“即便在寡人即位后的漫长岁月里,权柄始终悬于太后与文信侯之手。
亲政之前,寡人手中几无实权。”
嬴政的声音低沉下去。
“此非大王之过。”
“臣虽未亲历那段岁月,却也听闻过大王归秦后的种种艰难。”
“大王归国后虽承继大统,却迟迟未能亲揽朝纲,许多事由不得大王做主。”
“那时有权倾朝野的相国,有垂帘听政的太后,更有盘根错节的宗室与百官。”
“朝局波谲云诡,万事皆如脱缰之马。”
赵铭缓缓说道,话语里带着宽慰之意。
“一个男子,若连自己的骨血都庇护不住,于他而言便是彻头彻尾的败绩。”
“寡人……当年败了。”
嬴政又饮下一口酒,眼中的阴霾丝毫未散。
这心结显然已扎根多年。
若不寻回那女子,这郁结只怕至死难消。
“原来秦王亦是有情之人。”
“外表威严肃穆,高不可攀,内里终究藏着寻常人的血肉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