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规矩……”
嬴政低语,眸色渐深,“寡人亦深恶之。
然既居此位,又岂能全然超脱?万事皆系于利,万物皆始于利。”
一声轻叹融在水汽之中,竟有几分苍凉。
“大王明鉴。
然若他日臣有儿女,仍愿任其自择前程。”
赵铭语气平静却坚定。
“纵使寡人亲自赐婚,你亦要违逆?”
嬴政侧目看来,眼底似有暗流。
赵铭神色微顿,旋即苦笑:“臣那一双儿女方才周岁,届时……应当无须大王劳心了。”
“此言何意?莫非觉得寡人活不到那时?”
嬴政挑眉睨来,语气似恼非恼。
“臣绝无此意!”
赵铭连忙摆手。
嬴政却未动怒,反而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寡人如今倒想知晓,你当初是如何说动王翦,令他允了这门亲事的。”
“别无他法,木已成舟。”
赵铭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那位岳丈总不至于让嫣儿怀着身孕踏入王族的门庭吧?倘若阴差阳错,将来诞下的……”
他话音未尽,却已意蕴昭然。
嬴政的神情愈发微妙起来。
此刻殿内再无旁人,赵铭索性卸下所有拘谨,言谈间透着一股鲜见的松快。
出乎意料的是,嬴政并未动怒,眼底反而掠过一抹久违的欣然。
这些年来,朝臣在他面前无不谨小慎微,言辞斟酌,鲜少有人敢如此坦荡相对。
赵铭这般毫无顾忌的交谈,竟让他觉出一分难得的舒畅。
“其实,”
嬴政缓缓开口,声线平稳,“即便没有你,王翦也不会将女儿许给扶苏。”
“自然。”
赵铭颔首,神色并无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