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独余王翦一人。
他负手而立,唇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诛赵佾、破宫城,此战之后,赵铭晋阶之事当无变数了。”
“吾这女婿,也要佩上将军印绶了。”
“大秦第四位上将军,亦是天下最年少者。”
“嫣儿当初择婿的眼光,倒是毒辣得很。”
欣喜之余,一缕忧思悄然漫上心头。
赵铭既入咸阳,便须直面庙堂风云。
那少年将军对权术的疏淡,他素有所知。
疆场厮杀或可凭血气纵横,朝堂之上却需韬光养晦之道。
若不懂藏锋,只怕明枪暗箭难防啊。
蓝田大营的兵锋仍在向北推进。
代城既陷,一月之内,代地山河必尽染玄黑。
赵氏宗庙,将永绝祭祀。
光阴流转,倏忽已至魏境。
大梁城,信陵君府邸。
“君上,急报——”
“赵国已亡。”
“代王赵佾死于秦将剑下,代地赵军尽殁。”
将领仓促入内,音带颤意。
魏无忌指间刻刀铿然坠地,竹简滚落案边。
他缓缓抬首,苍老的面容上凝出一片沉重的阴云。
“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低声呢喃散入风中,似叹似哀。
“三晋故土,而今唯余魏旗独悬了。”
“赵地既陷,秦人铁蹄的下一个目标,必是我大魏无疑。”
帐中烛火摇曳,魏将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将军,我魏国……该当如何?”
魏无忌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的木纹。”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