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赵颖神色骤然一滞。
婚嫁之事,她从未真正思量过。
难道真要在这沙村度过余生?
放眼四周,竟无一人能入她眼。
“等你兄长归家,让他替你留心。”
赵氏此番并未纵容女儿。
世道如此,女子及笄便该许配人家,赵颖这般年纪已属少见。
虽说容貌出众,可眼界也着实太高。
自赵铭在军中崭露头角,沙丘郡多少世家子弟登门求亲,她却连帘子都不曾掀开过。
视线转向北方。
代郡城头。
黑压压的秦军如潮水般围拢城郭,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攻城器械的轮轴转动声隐隐传来,仿佛巨兽的低吼。
宫殿深处,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沉寂。
“禀大王!秦军合围已成,攻城在即,请大王示下!”
将领盔甲沾尘,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王座之上,赵佾的指节攥得发白。
逃入代地这数月,噩耗从未间断。
赵地尽丧之后,秦军铁骑便如影随形。
每日都有城池陷落的急报传来,纵然勉强凑出二十余万兵马,却无良将统领。
那些溃逃而来的士卒早已丧胆,粮草日渐匮乏,暗夜中逃亡的兵卒比落叶还多。
他知道,气数已尽了。
“赵偃……”
齿缝间碾出这个名字。
若非那人逼死廉颇,若非那场阴谋葬送了李牧,赵国何至于此?纵使黄泉相见,列祖列宗也绝不会饶恕那个败尽江山的罪人。
曾经名将如云的赵国,如今竟寻不出一个能横刀立马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