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上,嬴政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早已料定的弧度。
“终于来了,”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寡人,已等候多时了。”
显然,太子丹被擒、燕军于赵地惨败的消息,早已如风般传至这帝国的中枢。
燕国使臣踏入咸阳宫时,嬴政已静候多时。
殿门外的日光斜斜切过玉阶,将那身异国官袍照得有些单薄。
老者垂首趋步,直至御阶前伏地而拜:“外臣景夫,叩见秦王。”
座上之人并未立刻回应。
空气凝滞如铁,只余铜漏滴答,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良久,嬴政的声音才从高处落下,冷冽似冬泉击石:“燕人。”
他吐出这两个字,顿了顿。
“盟书墨迹未干,便敢伸手夺秦鼎之食。”
“寡人的将军给了台阶,尔等非但不退,反举兵相抗。”
“——可是觉得,大秦的剑不够利?”
景夫肩背一颤,额几乎触到冰凉的金砖:“秦王明鉴!此番兵事绝非我王本意,实乃太子丹独断专行……我王有言,燕国愿加倍偿秦损失,便是、便是太子性命……亦听凭秦王处置!”
他重重叩首,玉冠与砖石相碰,发出沉闷的响。
“赔偿?”
嬴政忽地轻笑一声,那笑里却无半分温度,“当日赵国铁骑压境,是谁泣血求援?若非秦军出函谷,燕之宗庙早成焦土。”
他缓缓前倾,玄衣上的日月纹绣在光影中浮动:“如今尔等安然立于寡人殿上,倒忘了是谁给的生路?”
景夫冷汗浸透内衫,喉头滚动数次,终于嘶声道:“燕……愿献当初约定开拔之资的双倍,求秦王息怒!”
殿中静了一瞬。
文武队列里,尉缭适时出列,玉笏高举:“大王,燕使既携重礼请罪,可见悔意甚诚。
秦燕旧有盟约,不妨予其自新之机。”
王绾随即躬身:“臣附议。”
“臣等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