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惧的,并非城破,而是城破之后。
当年欺辱的少年嬴政,如今已成秦国君王。
一旦邯郸陷落,他赵偃岂有活路?
郭开迟疑片刻,低声道:“庞煖老将军镇守,想来……应当未破。”
话音虽稳,袖中手指却微微蜷起。
城外究竟如何,他其实亦不知晓。
庞煖接过邯郸兵权后,连粮草调度也尽归其手,郭开顿觉束手无策,纵有暗助秦国之念亦无从施展,只得在府中静候时变。
**偃将郭开召至近前,肃然嘱咐:“丞相须遣亲信时时禀报庞老将军,城中但有风吹草动,即刻报于寡人。”
这位**心中所念,无非自家性命安危。
倘若秦军真破城门,他必毫不犹豫弃城北奔,直往代地而去。
若非先前顾忌李牧在侧,他早已动了北逃的心思;如今李牧已除,兵权在握,本可安心许多,只是碍于朝臣非议,才未敢明言让庞煖独守邯郸、自身远遁。
“臣领命。”
郭开躬身应道。
光阴点滴流逝。
一日。
两日。
三日。
整整三昼夜,邯郸城头攻防未歇。
然战局已悄然倾覆——秦军锐卒已夺占外城楼台,二十万黑甲如潮水般涌入街巷,外城防线行将崩溃。
见外城守势已颓,庞煖急令全军退守内城。
纵有督战队持刃在后,当真兵败山倾之际,士卒溃散之势又岂是几柄刀剑所能遏止?
“上将军,”
一员赵将满面尘灰,颓然禀报,“秦军攻势暂缓,连番恶战似令彼辈亦显疲态。
只是……城外我边骑精锐折损甚重,秦人早布**矛阵以待,冲杀徒增伤亡。”
“秦军战阵之锐,实非我赵所能及。”
庞煖长叹一声,昔日向**偃慷慨陈词的自信早已消散,唯余倦怠。
三日苦守竟失外城,这已是他竭尽筹谋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