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猛地窜上心头:李牧那厮,当年与廉颇一样,皆是支持赵佾继位的。
如今他在代郡根基深厚,一呼百应,手中更握有重兵。
若寡人真去了代郡,他振臂一呼,岂非自投罗网?
纵使要北迁,也须先削了李牧的兵权。
想到此处,赵偃心中已有计较。
他目光转向殿侧:“丞相之意如何?”
满朝文武的视线齐刷刷落向郭开。
人人皆知这位丞相素来贪生畏死。
值此危局,他必会主张北逃——这几乎是朝堂共识。
郭开整了整衣冠,趋步出列。
“回大王。”
“臣以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当死守邯郸,与秦军血战到底!”
“昔年长平之败后,邯郸亦曾坚守三年而不破。
今有大王坐镇,军民同心,何惧秦虏?”
“大赵,永不可摧!”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朝臣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郭开。
连赵佾也怔在原地,面露愕然。
今日这是怎么了?
最惜命的郭开竟不畏死了?
还要死守邯郸?
莫非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郭开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群臣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惊疑。
而在无数道错愕的目光注视下,郭开心底泛起一丝冷笑。
秦王密使的话犹在耳边:无论如何,绝不可让赵偃北逃代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