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佾急声劝阻,“代地边军以骑战见长,攻城非其所擅。
秦军本就意在牵制李牧将军与我二十万边军,若深入秦境,恐陷泥潭难以脱身。”
赵偃冷哼一声,终是压下了冲动。
恰在此时——
“报——!”
一名传令兵踉跄扑入殿中。
“武安急报!城池已失!”
“庞煖上将军请大王速调兵马拱卫邯郸!上将军正竭力阻截秦军,且战且退,誓为邯郸保全兵力!”
话音落下,殿中骤然死寂。
赵偃猛地从王座上弹起身,指尖死死扣住扶手上的雕纹。
那张原本从容的面孔此刻褪尽了血色,连嘴唇都在微微发颤:“这不可能……这才几日?”
他声音里压着某种濒临破碎的东西,像绷紧的弦。
“武安城……庞煖将军镇守的武安城,竟连一日都没撑住?”
赵偃喃喃着,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仿佛要从谁那里抓住一丝反驳的证据,“老将军在燕地征战多年从未失手,为何面对秦军就……”
他没有说下去。
武安与邯郸之间那片不过百里的平原,此刻在他脑中化作一片灼烫的空白。
“大王。”
阶下有人高声打断了他的恍惚。
那是掌管宗庙礼仪的卿士,此刻却第一个提起撤离:“武安既破,邯郸已无险可守。
当速速移驾代地,以代郡山川为屏,重整兵力——”
“臣附议!”
“留得根基在,何愁不能复起?”
附和之声从四处响起,像潮水般漫过殿柱。
许多人的脸上看不出悲愤,只有权衡利弊时的凝重。
对他们而言,土地可以割让,都城可以抛弃,只要家族根基与手中权柄不曾动摇,赵国便仍是那个赵国。
赵佾站在群臣前列,沉默着没有出声。
他目光低垂,盯着玉砖上倒映的晃动人影。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