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年纪尚轻,算计倒深。
看来他身后那位,连我也当作棋子了。”
无需点破,二人都心知肚明那执棋之手来自何处。
王翦忽然向前倾身,声音压得低而沉:
“你可知为将者立于朝堂,最忌何事?”
“结党。”
赵铭答得毫无迟疑。
千年史册如镜,照见过太多功勋赫赫之名,最终湮没于储君之争的漩涡。
一步错,便是白骨铺路;即便押对了注,功高震主之日,亦难逃鸟尽弓藏之局。
这世间,终究只有一个嬴政。
老将军凝视他良久,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你既明白,我便放心了。”
他举盏一饮而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慰藉。
窗外暮色渐浓,远街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一声,又一声,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数。
赵铭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掌着军权,自然会被诸位公子盯上,这道理我懂。”
“卷入储位之争,是为臣者的大忌。”
王翦的声音沉了下来,“无论押对押错,都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所以你必须谨慎,不论哪位公子递来橄榄枝,都不可伸手。”
“明白。”
赵铭颔首。
他心底清楚,岳父并不知晓——始皇帝那些儿子,在他眼中没一个成器的。
以仁厚闻名的长公子扶苏,骨子里透着迂腐之气。
连这最像样的一个尚且如此,其余公子的心性便可想而知。
至于那十八子胡亥……赵铭甚至觉得此人找上门来的胆量颇为可笑。
一个杀尽手足、断绝皇嗣的蠢物,于国于家于父,皆是彻头彻尾的孽障。
倘若地下的始皇知晓这逆子的行径,只怕要破土而出,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朝中武将,可有人已选了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