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空气凝滞如铁。
“老臣……识人不明。”
魏无忌没有辩解,径直伏跪于地,声音沉如古钟。
王座上的魏王攥紧了袖中的手,怒意如潮水般翻涌,却在触及那白发苍苍的背影时,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魏国已如风中残烛,若连这最后一根支柱也折断,王朝便真的到了尽头。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嗓音里透着疲惫:“伯父,并非寡人要苛责于你。
只是赵国那边,满朝文武这边,寡人……已不知如何交代。”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
“秦军未下一纸战书,仅凭数万人马,便连破我数十城,掠地千里——硬生生在我大魏疆土上,踏出一条直通赵国的血路。”
魏王的声音低了下去,近乎自语,“你让寡人……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魏无忌深深垂首,额间皱纹如刀刻:“是老臣败了。
若非老臣无能,大魏何至受此屈辱。”
“罢了。”
魏王挥了挥手,仿佛要拂开眼前无形的阴霾,“如今说这些,已于事无补。
依伯父之见,我大魏眼下该如何?难道只能坐视秦人吞赵,再调转兵锋,将我等一并碾碎么?”
他真正忧心的,远不止那千里失地。
赵国一旦倾覆,秦国下一个剑指之处,必是魏国。
到那时,今日兴兵之过,便会成为秦国最好的伐罪之名。
时间,已经不站在魏国这一边了。
“唯有死战,方有生机。”
魏无忌抬起头,眼中燃起一抹决绝的灰烬:“举全国之兵,再伐西秦。
将被夺走的城池,一寸一寸,夺回来。”
“可……”
魏王喉结滚动,声音里透出迟疑,“我大魏之军,真能挡得住秦国的虎狼之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