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不对啊。”
“以那个小狐狸的手段和脑子,他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主动让咱们把钉子扎进他的公司里?这……这不会又是他在暗中给咱们挖的坑吧?”
马卫东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非常符合官场逻辑的解释:
“孙县长,您多虑了。”
“这件事没有那么玄乎。您想啊,张明远一直以来跟那个‘寰宇集团’走得极近。坊间甚至有传闻,说他暗中持有寰宇的股份,是那家公司的幕后老板!”
“虽然这只是传闻,拿不到实证。但如果张明远真的能让龙腾新区的国企,去参股寰宇旗下的产业。一旦挂上‘国资持股企业’的烫金牌子!那寰宇在省里、市里去拿政策扶持、去拿银行低息贷款,好处简直是不可估量的!”
马卫东笃定地做出了判断:
“巨大的利益面前,谁能不眼红?张明远这是为了拿到那个国企的壳子,权衡利弊之后,两害相较取其轻罢了。他是在用咱们的监管权,去换取更大的资本红利!”
听到这番分析。
孙建国终于恍然大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张明远再怎么妖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会有顾此失彼的时候。
“好!既然他张明远敢要,那这个字,我就给他签了!”
孙建国脸上的阴郁彻底消散。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封好的牛皮纸信封,微笑着递到了马卫东的手里。
“卫东啊。”
孙建国语气温和又亲切:
“这里面,是我今天早上亲笔写好的《关于推荐马卫东同志接任清水县人民政府县长的举荐函》。我已经签字盖章了。”
“今天下午,我就会让人通过老领导夏中友的关系,秘密送到市委组织部去备案存档。”
“只要后续资金的事办妥,周炳润一走,这清水县长的大印,就是你的了。”
一个常务副县长,在即将接任县委书记的一把手面前,拿到了这张足以让他跨越仕途天堑的“入场券”,他应该激动得浑身发抖,甚至应该声泪俱下的表忠心。
但此刻。
马卫东双手接过那个轻飘飘的信封。
他看着孙建国那张笑眯眯的脸,心底非但没有涌起半点狂喜。反而觉得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冻得他连脸部的肌肉都有些僵硬。
他想起了中午在饭馆里,张明远在临走前,用怜悯又冷酷的眼神看着他,说出的那番话:
“以孙建国极度自私的性格。他为了政绩能眼睁睁看着你外甥去死。你觉得,他今天说出的话,明天当上书记之后,真的会算数吗?”
“他那种控制欲极强的人,能容忍一个随时可能为了利益跟他产生分歧、甚至掌握着他商业街黑料的人,坐在县长的位置上跟他搭班子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
马卫东死死地捏着手里的信封,指节泛白。
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疯狂地长成了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