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英看着玻璃柜里摆的整整齐齐的手表，脑瓜子嗡嗡的，她小声问道：“娘，这跟学习有什么关系……”
“傻丫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学习得要先有时间观念。”黎笙盯着柜台里的表，指着一块圆盘手表，道，“同志，这款，劳驾拿出来瞧瞧。”
女售货员这才抬起眼皮，拿眼角扫了扫黎笙——穿得倒是不赖，可旁边那小丫头一听口音就是乡下上来的。
她慢吞吞把手里的表放下，也不起身，就那么坐着，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那个啊？梅花牌的，二百。”
话说完了，人没动。
“二百？”红英倒吸了一口气，小声道：“娘，太、太贵了……”
女售货员瞥了一眼小丫头，眼底掠过一抹嘲弄，低头正准备继续调整自己的表带。
黎笙再次开口了：“劳烦拿出来看看。”
女售货员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打开柜门，把表拿出来往玻璃柜台上一搁，连递到手里都懒得递。
红英的眼睛瞬间被这块漂亮的手表吸引了，真漂亮啊……
银白色的表盘像月光一样柔和，表盘正上方那朵凸起来的梅花，花瓣边沿亮亮的，花心是磨砂的，灯光一照，那朵花像要从表盘上跳出来。
黎笙直接把表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问：“这是进口的？”
“那可不，”女售货员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优越感，“瑞士的梅花，全进口的。这表走得准，十年八年不用修。”
她说着打量了一眼这两个女人，用手指了指柜台里头：“要是觉得贵，那边，天津的东风牌，一百二。上海的宝石花，也是一百二。上海牌卖得最好，缺货，今儿个没有。”
黎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却没有去看那边一百二的表，目光被中间那一排吸引了。
那一排的表是淡淡的香槟色，表带不是钢的，是深棕色的皮，跟手里这朵秀秀气气的梅花一比，那边几块，气派得多，也精致得多。
“那个呢？”黎笙问道。
“哪个？”女售货员随意瞥了一眼，仿佛在打发她，“那边有罗马表，三百，英纳格，三百三…”
“哇！小俊哥！我要这块表！”一个尖锐娇俏又特别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女售货员。
话音刚落。
黎笙手里的表就被一只，指甲上涂着红艳艳指甲油的手，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