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寡妇张了张嘴,气得脸都红了,却不敢再说什么。
宋老三把账本一合,背着手往下一户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张寡妇一眼:“记住了,往后这豆苗,我说多少就是多少。别不识抬举。”
张寡妇站在原地,攥着豆苗筐的手,咬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一上午的工夫,宋老三把七八户人家的豆苗全收了一遍。
账本上记得密密麻麻,可每一户,都被他狠狠压了秤。
少的压个一两斤,多的压个三四斤。
轮到赵老憨家的时候,赵老憨憨憨地笑着,捧出一筐长得最好的豆苗:
“三哥,您给看看,俺这豆苗咋样?”
宋老三看了一眼,心里骂了句“这憨货倒会种”,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拨拉两下。
“还行吧,给你记六斤。”
赵老憨愣了愣,挠挠头:“六斤?俺这筐少说也有十斤……”
宋老三把眼一瞪:“怎么?你也想质疑我?”
赵老憨张了张嘴,低下头去,闷声道:“没、没有……”
宋老三哼了一声,把账本一合,转身就走。
走出赵老憨家院子,他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这一趟下来,少说昧下二三十斤豆苗。
一斤三十文,二三十斤就是……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眼睛都亮了。
孙氏那婆娘说得对,这管账的差事,还真是个肥差!
他正美滋滋地往回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老三,账本收好了?”
宋老三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就见族长背着手,站在不远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