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衙门直达后院,穿过几重围合的庭院,便见高墙之内,花木愈发繁茂,一座雅致的绣楼出现在眼前。
王宣足尖轻点墙头,身形如掠影般悄无声息落地,院内静悄悄的。一个端着水盆的丫鬟正低头疾步走过,盆沿水珠微晃。
王宣身形一闪,已至她身后,手掌轻轻搭在其肩头。丫鬟浑身一颤,水盆猛地一晃,溅出几滴水珠,险些脱手。
“别慌,”王宣声音沉稳不高,“凌小姐住哪间?”
丫鬟脸色瞬间惨白,牙关紧咬,颤抖着抬手指向东边:“东……东边那间开着窗的……”
王宣轻轻松开手。丫鬟如蒙大赦,跌跌撞撞跑开,连洒了水都顾不上。
他缓步走到那间屋的窗外,凝神望去,窗边坐着一位素衣女子,垂眸凝视着一盆白菊,眼眶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显是刚哭过不久。
王宣心中了然,这便是凌霜华。
王宣没按常理走正门,足尖轻点窗台,身形灵巧一翻,便悄无声息地从窗户跃入屋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本就打算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尽快促成凌霜华与丁典重逢,拿到神照经,王族近在眼前,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屋内静悄悄的,凌霜华正对着窗台上的菊花出神,忽闻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她猛地回头,看清是一个陌生男子闯了进来,脸色瞬间发白,嘴唇微动,喉咙里已泛起惊呼的苗头,眼看就要喊出声来。
“别喊。”王宣立刻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是来帮你的,帮你见到丁典。”
凌霜华到了嘴边的喊声猛地卡住,她攥紧衣袖,一双杏眼死死盯着王宣,眼底翻涌着浓浓的警惕,还有毫不掩饰的不信。
“帮我?”沉默片刻,凌霜华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抵触,“怕又是我爹派你来的吧?又想借着帮我的名义,去套丁大哥的话、打听他的秘密?你回去告诉他,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帮你们伤害丁大哥分毫!”
王宣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暗忖,这女子的戒心也太重了些,他很快反应过来,想来是凌退思平日里用这种“假意帮忙”的手段试探、算计丁典太多次,才让她如此防备。
“我不是凌退思的人。”王宣语气平淡,直接挑明来意,“我要的,只是丁典身上的神照经,只要你帮我拿到,我就想办法让你们重逢,绝不食言。”
听完这话,凌霜华的眼神愈发冰冷,眼底的失望与厌恶毫不掩饰。
“又是这样……”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决绝,抬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银簪,毫不犹豫地抵在自己的脖颈间,“你走吧!再逼我,我就死在这里,我死了,我爹得不到他想要的,你也拿不到神照经,大家一拍两散。”
王宣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知道再逼迫只会适得其反,只能暂且按下心思,思索着下一步的办法。
凌霜华外柔内刚,性子竟是这般刚烈。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拆解她的防备,说服她配合,耳畔忽然捕捉到一阵异样的动静,大量脚步声由远及近,密集而急促,正朝着后院的方向疾奔而来。
王宣的内劲已至后天八重,深厚无比,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感知,他瞬间了然。入城后直奔知府衙门,行事虽隐秘,却终究逃不过凌退思布下的眼线,眼下凌退思虽在城外督战,但衙门内的心腹、管家、亲兵,乃至守城的兵丁,随时可能响应集结。
王宣脑中灵光一闪,迅速回忆起关键信息,凌退思将丁典囚于死牢,为了不让他在逼供前死去,竟每日逼着凌霜华来窗前摆菊吹箫,以此慰藉丁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