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有些凉了,涩味更重。
“卢公,罗艺那边...”他欲言又止。
“罗艺那边老夫已经安排好了,他在幽州经营多年,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城高池深,赵王虽然勇猛,但攻城不是野战,一个人再厉害,也撞不开城门,爬不上城墙。”
“张公谨那边也安排好了,灵州兵骁勇善战,加上吐谷浑的骑兵,李靖虽然会用兵,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至于突厥阿史那社尔,那是颉利的侄子,颉利死在赵王手里,他跟赵王有杀叔之仇,不用我们煽动,他自己就会拼命。”
卢承庆放下茶杯,茶杯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三路同时发难,朝廷顶不住。”崔琰看着他。
“老夫只担心一件事...万一赵王赢了。”
“不会有万一。”卢承庆的声音很沉,很稳。
“三路大军,十几万人马,他只有九百多,就算他有三头六臂,就算他一个人能顶一万个人,他也赢不了。”
崔琰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但愿如此。”
幽州城,蓟县。
三月初四,晴。
李默站在蓟县城楼上,面向北方。
晨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草原上的气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丝铁锈味,那是兵器的味道,是战场的气息。
从这里往北,过了长城,就是突厥人的草原,一望无际,天高地阔。
阿史那社尔在那里的某个地方,带着十五万骑兵,等着他。
李默手按在城垛上,城砖被太阳晒得温热,砖缝里塞着糯米浆,白花花的,硬得像石头。
他在心里把舆图上的地形过了一遍。
从蓟县往北,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一直到长城脚下,中间没有高山,没有大河,连像样的树林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田野和稀稀拉拉的村庄。
突厥骑兵在这种地形上作战,跟在自己家门口一样。
出了长城,就是草原,更是骑兵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