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了就有理由讲鬼故事,讲了她害怕就会往他怀里躲,躲了就会——就会怎样?
他没有想好。
反正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坐在湿透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个快没煤油的打火机,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回放她噙着发带的样子。
好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儿,感受到一点光芒和温暖脑海里就闪回记忆里所有幸福的事情。
光芒亮起,好像自己认识的就是昨晚那个温柔无声的小野寺。
光芒熄灭,她就会讲话了。
会讲话当然很好不是吗?
只是……只是……
他把打火机翻过来。
底部刻着一个很小的“ZIPPO”,旁边有一行更小的字,他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才看清——“Since1932”。
比父亲的年纪还大。
比母亲的年纪也大。
比这世上大多数人的年纪都大。
这个打火机见过多少事?见过多少人把手心贴在它外壳上,拇指拨动打火轮,火苗跳出来,照亮一张脸,又熄灭,又照亮另一张脸?
它见过告白,见过告别,见过深夜独自坐在站台上、把打火机翻来覆去地看、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的人吗?
归还吗?
会不会被嘲笑:
「因为念念不忘所以因为一个打火机想再见我一面」
她对别人使用过类似的手段吗?
电车来了。
他站起来,把打火机揣回口袋,隔着衣物好像也能感受到它金属外壳的凉意。
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退——便利店、邮局、一家还没开门的花店、一排光秃秃的樱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