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天毅同志，说到用人，我有一句话要跟你说。”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认真倾听。
“你在招商局工作，需要用人是正常的。”
方志远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招商局现在的人手确实不多，如果你想从下面乡镇或者县直部门调人过来。”
“只要是平华县范围内的干部，你看上了谁，跟我说一声就行。”
“我来协调，他来报到。”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如果是平华县以外的人，那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县里这边，我只能协调本县的干部。”
“外面的，你路子比我宽，你自己去挖。”
秦天毅心中一动，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
方志远这番话，既是支持，也是提醒。
支持的是，在平华县范围内，他可以放手用人。
提醒的是，在平华县之外，组织部帮不上忙，得靠他自己的人脉和资源。
“方部长，我明白了。”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县内的干部调配，到时候我跟您汇报。”
“县外的，我这边自己想办法。”
方志远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你先熟悉一下环境，看看办公室，跟各科室的人见个面。”
“招商局这边的事不用急，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
秦天毅也跟着站起身。
“方部长，今天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这是应该的。”
方志远摆了摆手，拿起公文包，大步走出会议室。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秦天毅站在会议室门口，望着方志远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会议室里。
目光扫过桌上那几个搪瓷杯和那摞薄薄的材料。
从今天起，他就是平华县招商局的局长了。
县内的人，方志远说了可以调。
县外的人，得自己想办法去挖。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但还需要时间去梳理和落实。
他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路过几间办公室的时候，有人探出头来跟他打招呼，他一一点头回应。
虽然还没有正式跟每一个人交谈，但那种被接纳的感觉已经在空气中慢慢发酵了。
他下了楼，走出招商局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脸上。
他眯着眼睛望了望头顶那片秋日的天空。
然后迈步朝停在县委大院门口的那辆BJ212走去。
冯东正靠在车门上，见他出来便拉开车门。
“书记，完事了？”
“完事了。”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吧，先回镇上。”
“我还有事情要交代王书记他们。”
“明天再来熟悉招商局的情况。”
冯东点了点头，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县城，朝着枫叶镇的方向驶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着。
秦天毅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