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笔记本时已经快十点了。
第二天上午是专题发言环节。
十一个试点县按顺序依次上台发言。
秦天毅坐在第三排靠近过道的位置，面前放着自己那份已经改过好几版的交流材料。
他注意到今天会场的座位比昨天更满了一些，后排还多了几张临时加上的椅子。
显然昨天下午分组讨论之后，又有人从各地赶了过来。
前面四个县的发言风格各不相同。
有的数据翔实但叙事平淡，有的激情澎湃但内容虚浮，有的讲得太多产业细节，有的讲得太少落地案例。
秦天毅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评估着每一条经验的适用性和可迁移性。
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一两笔关键词。
轮到平华县时。
他站起身走到讲台前，抬头看了一眼台下那些面孔。
有昨天见过的何国栋、张和平，有省政府办公厅的那位处长。
还有几位他不认识但能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陌生人。
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稍微提高了一点，但语调依然平稳，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刻意压低。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平华县获批试点县至今将近一年。”
“这一年来，我们主要做了一件事，就是把一条完整的工作链条走通了。”
“这条链条有三个环节。”
“第一是基础设施建设，第二是产业项目落地，第三是配套机制建立。”
他没有照着念材料，而是按照时间顺序把平华县过去一年的工作脉络讲了一遍。
讲修路时他提到资金筹措的多渠道路径。
讲建厂时他提到招商方式的主动性与服务意识的匹配，讲机制建立时他提到枫叶镇案例材料的写法和目的。
他提到开发区和枫叶镇是两个支点。
一个负责硬件支撑，一个负责产业承接。
两条线在去年下半年开始交汇，形成了正向循环。
他说了大约十二分钟，没有超时，也没有提前结束。
正好在那位处长给出的时间范围内收住话音。
当他结束发言时。
台下安静了片刻。
随即响起了掌声。
掌声不算热烈，但持续时间比前面几位发言者都长了一些。
秦天毅没有在台上多做停留，微微欠身。
然后拿起桌上那份始终没有翻开的材料，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刚坐下，旁边就有人探过身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秦县长，你讲得很好，很实在啊。”
秦天毅侧过头，看到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
桌子上的工作牌上写着金源县。
“过奖了，只是把县里做过的事如实说了一遍而已。”
那人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专题发言环节结束后是短暂的休息。
下午的总结会由何副省长亲自出席并讲话。
他的语调比昨天更加明确，几次点名表扬了几个工作扎实的试点县，平华县排在第二位。
他提到枫叶镇的产业路径时，用了值得推广四个字。
会议结束后。
秦天毅走出会议中心的时候。
何国栋快步跟了上来。
“秦县长，今天的发言不错，比我预期的还要扎实。”
何国栋并肩走在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放轻松的友善。
“你们平华县那条路子，确实有参考价值。”
“有机会的话，我想到你们那边去实地看看。”
秦天毅没有推辞。
“何县长随时来，我们随时欢迎。”
“枫叶镇和开发区两条线，您来了可以都走一遍，看看实际情况。”
两人在停车场门口握了握手，然后各自走向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