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在他的手中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促。
他颤抖着手,又翻开了复印件的最后一页。
“医生说我怀孕了。”
“我想过不要。”
“可是……可是它在动。”
“它在我肚子里动了一下。”
“我不能杀它。”
“它没有错。”
江夜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直接长身而起,可由于此刻的呼吸太过急促,以至于双腿都没了力气。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再次跌回了椅子里,皮椅“咚”的一声,向后滑了半米。
他看着捏在手中的复印件和报告,眼神中交织着难以置信、荒诞、恶心,以及发自内心的滔天恨意。
“妈妈……”江夜的嘴唇蠕动,轻声呼喊着。
“妈妈……”他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比上一声重了些,带着颤音,带着破碎。
“妈妈……妈妈……妈妈……”
他开始反复地念着这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越来越失控。
监视器后面,齐渊的身体前倾了些许,眼睛亮了起来,瞳孔中映着屏幕上江夜的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段台词不在剧本上。
剧本上写的是顾深在看完报告后沉默良久,然后砸碎桌上的摆件。
可江夜却自己加了这段。
齐渊没有喊停,反而在心里疯狂地叫好。
对,对,对。
就是这个。
一个三十年来只为复仇而活的男人,在发现杀母仇人是自己亲生父亲的那一刻,他不会先愤怒。
因为他的世界塌了。
他所有的信仰、所有的支撑、所有的意义,全部在这一秒钟内化为乌有。
他此刻叫妈妈,也只是在求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