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坐了一百多个人，都是各个县的农场主和农业专员，年纪大多比他大。
楚晨穿着衬衫，站在台上，没讲什么大道理，就实打实讲联合社怎么帮农户改滴灌，怎么统一申请补贴，怎么扛过春旱，数据，案例摆得清清楚楚。
讲完之后，好多人围过来递名片，问细节，还有几个县的农业专员说想组织本地农户过来参观学习。
楚晨都一一应下，说随时欢迎。
散会的时候，他在门口碰见了亨德森。
平原农业今年也受了旱情影响，损失不小，亨德森看着憔悴了点。
看见楚晨，他顿了顿，主动走过来伸手：“楚晨，恭喜啊，拿了州级示范项目。”
“谢谢亨德森先生。”
楚晨跟他握了握手。
“以前我总觉得你们年轻人搞不出什么名堂，现在看来，是我老眼光了。”
亨德森笑了笑，有点感慨。
“以后有机会，说不定能在节水项目上合作合作。”
“可以啊。”
楚晨语气平和。
“有机会一起聊聊。”
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剑拔弩张，都是做农业的，碰过几次壁，也就慢慢懂了，同行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合适的时候，也能搭伙做事。
从奥斯汀回来，楚晨直接回了牧场。
楚河正在门廊上修马鞍，皮革的味道混着干草香，飘得老远。
看见楚晨回来，他头也没抬：“会开完了？”“嗯，挺顺利的。”
楚晨拉了把椅子坐下，帮着递工具。
“亨德森说想跟咱们合作节水项目。”
楚河手里的锉刀顿了顿，哼了一声：“老东西，无利不起早。
想合作可以，规矩得按咱们的来，别让他钻空子。”
“我知道。”
楚晨笑了笑。
“我先看看他们的基地情况再说，不合适就不勉强。”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手里的活没停。
夕阳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
八月初，农业夏令营开营了。
二十多个孩子，背着小背包，戴着草帽，在基地里叽叽喳喳的。
杰西带着他们摘菜，喂小牛，做土壤实验，孩子们玩得特别开心。
有个小男孩，跟当年的杰西差不多大，瘦瘦小小的，蹲在牛圈旁边看了好久，说以后也要养好多好多牛。
杰西蹲在他旁边，跟他讲小牛怎么喂，怎么看病，讲得特别认真。
楚晨站在远处看着，心里有点软。
当年爹收留了杰西，给了他一口饭吃，一个读书的机会；现在杰西又把这些东西传给更小的孩子。
善意就这么传下去，一代接一代，像这片红土地上的草，枯了又生，永远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