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王扬墨已将[女诫]亲手抄录得两份,平摊在书案上,静待墨汁慢慢风干。
次日清晨,他将其中一份小心收好,妥善藏在阁楼深处,另一份则带下阁楼,径直递到马融等人面前。
NPC马融等人当即簇拥上前,目光紧紧锁住他手中的竹卷,难掩期待:“王兄,这便是曹大家的新作?”
王扬墨点头笑道:“正是,大姑说了,诸位若想看,尽管拿去便是。”
“有劳王兄费心!”马融等人连忙恭敬接过,如获至宝般捧在手中。
十几人挤在一张小小的书案前,伸着脖子争相阅览,生怕错过一字一句。
约莫半刻钟后,NPC马融从人群中抽身出来,摇头叹道:“曹大家为给妇人争立身之道,可谓煞费苦心,想来后世女子,必当感念推崇!”
王扬墨干笑两声,暗自心想:女诫的概述,此书虽能影响后世两千年,却也难免遭人曲解,沦为别有用心者谋私的工具。
“怎么,王兄莫非另有看法?”
王扬墨摇头:“没有。”
NPC马融又问:“曹大家今日怎未前来?”
王扬墨摇头:“我也不知。”
转眼又过两日,东观藏书阁依旧不见班昭身影。
众人多方打听,才知曹大家因连日操劳过度,已然抱恙卧床,当即动身前往探望。
曹府听闻是东观藏书阁的诸位才俊到访,NPC班昭的嫡子曹成连忙出门相迎。
王扬墨将抄录好的[女诫]竹卷递了过去:“这是大姑嘱托我整理的文稿。”
有入室门生的身份,关系格外亲近。
NPC曹成拱手行礼:“多谢兄长,代家母料理这些杂务。”
一行人往府邸深处走去,王扬墨与曹成并肩走在前面,关切问道:“听闻大姑身体不适,我们便立刻赶来探望,不知大姑如今好些了吗?”
NPC曹成垂头叹息:“唉……家母自那日从东观藏书阁回来,便一病不起,身子一日弱过一日。”
不多时,众人步入卧室。
床榻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妇人,双目紧闭,似在沉睡,只是憔悴的面容上,时不时掠过一丝痛楚之色。
墙下的书桌上,一只棕色药罐正腾着热气,刺鼻的草药味扑面而来,NPC马融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
NPC曹成上前一步,俯身在榻边低声唤道:“娘,王真、马融他们来看您了。”
王扬墨看得清楚,教授他的妇人,几日不见已清瘦了许多,如今更是浑身冒出暮气。
床榻上NPC班昭睫毛轻颤,似是从沉睡中被轻轻唤醒。
她没有立刻睁眼,胸口微微起伏,浓重的草药味呛得她轻咳两声,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NPC曹成连忙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劝道:“娘,您慢点,别用力。”
又过了片刻,NPC班昭才缓缓睁开双眼。
往日里清亮有神、盛满才思的眼眸,此刻却浑浊黯淡,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视线落在众人身上,许久才慢慢聚焦。
当看到站在床前、神色关切的弟子们时,憔悴的脸上,缓缓牵起一丝虚弱的笑意。
“大姑,我们看望您来了。”王扬墨上前一步。
“我等多日未见曹大家现身东观,打听后方知您卧病在床,心中挂念,便一同前来探望,愿您早日康健。”
NPC马融等人也赶紧表态。
NPC班昭轻轻点头,目光缓缓移到王扬墨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女诫……你整理妥当了?”
王扬墨连忙应声,语气郑重:“大姑放心,已然整理抄录完毕,一份藏于东观阁楼,一份已交给曹成。”
听闻此言,NPC班昭的嘴角笑意深了些许,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笑道:“好,好……我这一生,念着父兄遗志,补[汉书]、传儒学,如今又写下这[女诫],只求能为后世女子,留一份立身之道,为儒学添一分微薄之力。”
“娘,您别多想,好好养病,等您好了,再回去给他们讲传儒学。”NPC曹成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NPC班昭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往后,我再不能为你们讲学了,传扬儒学、研读经典,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大姑....”
“晚年能有你等为弟子,已是幸事,切记,儒学之本,在仁在礼,在修身立德,莫要辜负了自己,莫要辜负了孔孟之道。”
“弟子谨记教诲!”
王扬墨等人齐声躬身应答,看着床榻上虚弱不堪却依旧心系儒学的妇人,心头皆是酸楚。
NPC班昭又叮嘱了NPC曹成几句,让他好生招待众人,莫要怠慢,随后便露出了明显的倦意,眼神渐渐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