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打算继续在此码头出力卖苦,苟活度日,还是愿冒几分风险,搏一把,重振门庭?”
一番话如惊雷贯耳,赖尚荣不由心神剧震。
落难至今,他早已被贫贱生活磨尽傲骨,日日只求温饱。
“重振门庭”四字,于他而言早已是遥不可及的泡影,他平日连梦里都不敢想。
此时听到这话,不由想起往日家里的风光,和他那惬意的生活......
他嘴唇微微颤抖,终于鼓起微弱勇气,低声问道:
“金爷恕小人愚钝,此话,小人实在不解其意,还望金爷明示。”
金二宝极有耐心,见他动了心思,便将此番差事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听罢始末,赖尚荣非但未有喜色,反倒愈发疑虑,小心翼翼开口追问到:
“金爷,既然这差事稳妥安稳,有又莫大的好处,为何偏偏寻小人来做?”
“我早已说过。”金二宝神色淡然,“此番是贾府特意托的我,话已至此,你若不愿,我便作罢。”
言罢,金二宝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赖尚荣见状心头大急,本能抬手想要阻拦,指尖抬起又骤然僵住。
他双手沾满木屑尘土、汗渍斑驳,怎敢触碰金二宝一身光鲜锦缎?
情急之下,他连忙快步上前,侧身拦在金二宝身前,深深躬身,语气恳切至极:
“金爷留步,小人愿意,求金爷赏我这次机会!”
这些时日,码头苦力的磋磨,早已让他尝尽世间苦寒,只要能挣脱这负重求生的日子,纵使前路有风险,他也甘愿奋力一赌。
“你可想清楚了?”金二宝驻足回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寒意:
“此事一旦应下,便再无反悔余地。”
“中途若是退缩、或是泄露半点风声,别说这码头你容身不得,便是你们赖家仅剩的这点根基,也未必能保,你可明白?”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赖尚荣连连叩首般点头,眼底竟泛起激动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