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中事多,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勉强合眼,小憩了片刻。
此后一路北行,倒也算是太平,再未遇上半分意外。
一入京城,西门庆连回荣国府,稍作休整的功夫都不肯耽搁,当即带着人,直奔京郊一处僻静别院。
这院子极为隐秘,本是裘世安的私产,也是两人事先约定好,回京后第一时间的会面之地。
早在通州码头时,他便已遣人快马先行,送信给裘世安报知行程。
是以他赶到别院时,裘世安早已在院中负手等候。
一见西门庆走近,裘世安目光先落在他胸前染血的衣衫上,眉头一蹙:“怎么回事,你还受了伤?”
西门庆身上血迹未干,瞧着伤势颇重,实则伤口早已愈合大半。
只是临近京城,他故意将结好的痂又挣开些许,重新换上夜袭那日的旧衣,故作重伤未愈之态。
听得发问,他立刻露出一脸愧疚自责,躬身行礼,语气沉重:
“回公公,都是属下无能,办事不力,竟让主犯马腾被贼人劫走,辜负了公公所托。”
一听马腾被救走,裘世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不悦。
西门庆不等他发作,连忙又道:“好在其余人证物证俱在,分毫未损,请公公过目。”
说罢,双手捧上一叠厚厚的卷宗。
裘世安不言不语,面色依旧阴沉,伸手接过卷宗,转身走到院中的案前坐下,便逐页细细翻阅。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喜色,连声道:“好,好,好,果然案中有案,牵出了大鱼,有这些证据在手,尽够用了!”
随后,裘世安又细细盘问了沿途细节,西门庆早已备好一套说辞。
自然是对答从容,却又语气谦卑,处处自责,还会在不经意间,凸显自己的英勇与谨慎。
一番问答下来,裘世安频频点头,显是颇为满意。
他当即命西门庆在别院稍作歇息,自己则捧着卷宗,急匆匆入宫而去。
西门庆在院中静候了一个多时辰,才见裘世安满面红光地折返。
他见状,立刻装出一副垂首丧气,自责难安的模样,垂手立在一旁,不敢抬头。
“怎么还站着?”裘世安走上前,语气温和,早已没了先前的冷意,“怎不找地方坐下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