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眼眶已然红透。
论起宁荣两府子弟的容貌,西门庆若是自认第二,便只有眼前这贾蔷敢称第一。
他生得面目清秀绝伦,而且肌肤白皙,眉眼如画,竟比寻常闺阁女子,还要标致几分。
此刻一落泪,泪珠挂在睫毛上,倒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楚楚之态。
西门庆虽只倾心女子,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免生出几分怜惜。
他亦心中早有数,这贾蔷正因生得过于俊秀,素来被东府贾珍觊觎。
若不是后来府中风言风语渐渐传开,贾珍碍于脸面,不得已让他搬出宁国府,恐怕贾蔷早已身不由己。
只是贾珍这般安排,不过是掩人耳目,断没有轻易放手的道理。
贾蔷素来有贾珍照拂,如今却这般仓皇来求自己,其中必有隐情。
西门庆心思一转,已然猜中七八分,缓缓开口:
“你从东府搬出来之前,可是传过不少有关你的闲话。”
“那些言语……莫不是你自己故意放出去的?”
贾蔷被他一语点破心机,非但不惊,反倒更生敬服,叩首道:
“不敢瞒二叔,那实在是侄子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
“我当时实在受不住了,珍大爷他……我若再不想法子离开......”
贾蔷跪在地上,双肩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
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断断续续地把自己的委屈与所求,尽数倒了出来。
他说,自打贾珍盯上他的容貌,便存了龌龊心思,三番五次想把他弄到手。
可他又没有断袖之癖,又怎肯屈身做那等见不得光的事?
这些年,他凭着几分小聪明,借着跑腿办事、族学读书的由头,东躲西藏,和贾珍虚与委蛇。
竟硬生生扛了下来,没让那老贼得手半分。
原以为日子就能这么熬下去,谁料贾蓉娶了秦可卿之后,贾珍那老不修的,竟又把歪心思动到了儿媳妇身上。
贾蓉心里头一百个不愿意,可他又有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