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刘桂芳才鼓起勇气,用蚊子般的声音问道。
“嗯。”陈栋咽下一口土豆,点了点头,“都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刘桂芳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缝补衣服。
但这一次,她的手不再发抖了。
就在这时,陈平安在梦里砸吧了一下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爸爸……肉……”
陈栋笑了,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脸,满眼都是温柔。
温馨的气氛在小小的居住舱里流淌。
突然,刘桂芳停下了手中的针线,她抬起头,看着陈栋,那双总是盛满恐惧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
“你在外面那个镇子,也留了人?”她小声问。
“嗯,一些新员工。”陈栋回答。
“那……那个叫苏晓的是个女的?”
陈栋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看着妻子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紧张和不安,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
“她是旧时代的一个科学家,对我们很重要。”他解释道。
刘桂芳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良久,她才又问了一句,声音比之前更低,却也更清晰:“他们那些新来的人,还有那个苏晓……以后,都会住在这里吗?”
她问的不是开拓点,也不是庇护所。
她问的是这里。
这个由他们三个人组成的,小小的家。
她在害怕,害怕这个刚刚有了一点温度的家,会被更多陌生人挤占,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看到的这点光,会再次消失。
陈栋看着刘桂芳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惶恐,心中一软。
他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他们是员工,是下属,而这里,是我们的家。”
“只有我们三个。”
刘桂芳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就掉了下来,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拿起陈栋吃完的空碗,默默地去清洗。
看着她的背影,陈栋知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座冰山,已经开始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