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抬起头,眼眶红了。
“是不是……陈栋跟你说啥了?”
陈柱没回答这个问题,端着饭盒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猪耳朵别留了,我不吃卤的。”
沈清站在窗口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低头收拾台面,手指碰到窗台上那条藏蓝色围巾,指节发白。
下午,沈清没有去找陈柱。
她蹲在后厨的角落里,拿了一张信纸,写了一封信。
收信人不是陈柱,也不是陈栋。
是她娘家的表姐,在县城百货大楼卖布。
信里只有一件事,帮她打听赵大刚最近的情况,她要回去办离婚。
信写完了,她又在最后加了一句话,犹豫了很久才落笔。
“表姐,如果赵大刚不同意离,你帮我找个人,能写状子的那种。”
她把信折好塞进信封,舔了舔封口,压在枕头底下。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桃花镇。
一个穿着灰色毛呢大衣的女人从长途汽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人造革皮箱,头发烫了卷,嘴唇抹了口红,在一群灰扑扑的乡下人里扎眼得很。
她站在镇口打量了一圈,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破地方。”
旁边摆烟摊的老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闺女,你找谁?”
“崖山村,怎么走?”
“往北走十里地,过了王家坪再翻一道梁就到了。”老头上下打量她,“你是崖山村的人?”
“我是崖山村陈家的媳妇。”
女人拎起箱子,踩着高跟鞋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