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栋松了口气。
狼是聪明的动物,闻到这么多人的味道,不会贸然追上来。
何况溪谷里还有三头鹿留下的血迹和内脏,是走之前故意把开膛时掏出的下水留在了原地。
那是给狼的买路钱。
队伍翻过山梁的时候,天边已经泛出一线灰白。
所有人都累得像死狗,但没人叫苦。
三头马鹿。
最大的那头公鹿,目测两百多斤,加上两头母鹿和一头活的小鹿,这批肉够全村吃上大半个月。
张铁柱走在前面,肩膀上扛着松木杆,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汗水流到下巴结成冰碴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很明确。
服了。
王六子更夸张,从害怕到亢奋只用了一刻钟,拖着小鹿,嘴里嘟嘟囔囔:“我靠,我王六子也打过鹿了!回去谁敢说我怂……”
“闭嘴,省力气。”赵二狗踹了他一脚。
太阳爬上山头的时候,队伍到了村口。
李进步早就在歪脖子树下等着了,旁边站着七八个老人和女人,缩着脖子张望。
看见陈栋带着人从山路上下来的时候,李进步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老花眼,看不太清。
然后他看见了松木杆上绑着的东西。
“鹿?!”
“三头!”王六子从后面冲出来,扯着嗓子喊,“三头大鹿!还有一头活的!”
村口炸了。
女人们围上来,有人捂着嘴,有人蹲在地上就开始哭。
王老四的婆娘拖着两个孩子跪在雪地里,磕头磕得额头砸出声响。
“陈栋兄弟!你救了我一家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