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后面,刘桂芳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手里攥着一件叠好的棉袄,是她自己的旧棉袄,洗得干净,补丁打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刘桂芳走进堂屋,把棉袄放在沈清面前。
“路上冷,穿着。”
沈清看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又看着刘桂芳那张黑红粗糙的脸,忽然说不出话来。
刘桂芳转身出去了。
陈栋跟在后面,在院子里,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刘桂芳站在鸡窝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陈栋。”
“嗯。”
“你不是为了我才赶她走的吧?”
“不全是。”
“那也有一半是?”
陈栋看着她,月光底下,她的脸又黑又瘦,嘴角却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有。”
刘桂芳低下头,用脚尖在雪地上划了一道。
“那行吧。”
她走进灶间,重新生了火。
锅里的水烧开了,她下了两个荷包蛋——两个都给平安盛了。
然后她又下了两个。
一个给陈栋,一个给自己。
这是她嫁到这个家七年来,第一次在有外人的情况下,给自己煮了一个鸡蛋。
陈栋端着碗坐在灶间的小板凳上,吸溜吸溜地吃面。
刘桂芳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蛋,咬一口嚼很久。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