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今日林斩月怎会如此顺从?
但东西既已到手,她也懒得深究。此行本就是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既已得逞,又何必再与这人多言。
临走前,林斩月望向她那已恢复如初的脸庞,轻声开口:
“脸恢复得倒快。别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
她强自镇定,回头剜了林斩月一眼,色厉内荏:“你少故弄玄虚!贵妃娘娘赏赐的东西,我戴着正合适,用得着你来多嘴?”
说罢,仿佛为了证明什么,她特意将手腕抬高了些,让那对在窗外天光下流淌着柔和光晕的玉镯更显眼些,然后才挺直脊背,快步离去。
春华看着林瑶近乎逃离的背影,担忧地走进来,低声道:“姑娘,那对镯子……您就真的让四姑娘拿走了?万一贵妃娘娘问起……”
林斩月重新坐回窗边的软榻上,端起微凉的茶盏,指尖拂过光滑的瓷壁,目光却投向院中一株正摇曳着新叶的玉兰。
“她不是喜欢么?”林斩月抿了口茶,语气平淡无波,“喜欢,就让她多戴一会儿。”
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庭院,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贵妃赏赐的,从来不止是一对价值连城的羊脂玉镯。
那位久居深宫、能在波谲云诡中屹立不倒的女人,出手自然不会简单。
那天蚕到底是何物?
林瑶怕是连想都未曾想过。她只看到了玉的贵重,却看不到玉中潜伏的幽光……
林瑶一路疾行回到自己的瑶光阁,心跳才慢慢平复。
她举起双手,对着光线细细欣赏腕上的玉镯,越看越爱。这玉质,这水头,这油润感,果然是宫里才有的极品!
她忍不住幻想起明日戴着这对镯子出现在各府小姐们面前时,她们会是怎样羡慕的眼神。
三皇子若是见了,又会怎样夸赞她与这美玉相得益彰。
“去,把我那件新做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拿出来,明日就穿那身,配这对镯子正好。”她吩咐贴身丫鬟,语气是压不住的兴奋。
夜色渐深。
瑶光阁内,林瑶早已沉入梦乡。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蹙,似乎梦到了什么。
手腕上,那只吸纳了天蚕的玉镯,在黑暗的帐幔中,极其微弱地闪过一瞬幽光,快得仿佛错觉。
玉中那原本闭目装死的天蚕,不知何时已悄然舒展了些许,细密的环节在羊脂白玉的包裹下,近乎透明。
唯有那双微阖的眼,似乎睁开了一丝缝隙,冰冷地“注视”着熟睡中毫无所觉的少女。
而另一只戴在她右腕上的玉镯,依旧温润安静,并无异样。